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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大枪 发表于 2008-6-18 18:02

神拳王锡庆(曲伯芳)

[font=黑体][size=5][color=#a64300]神拳王锡庆[/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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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曲伯芳撰写的《神拳王锡庆》一文,最早发表于《武术健身》杂志1991年第1期。)[/font]
b+Vy.a8la/r#` NO [url=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5.photo.sina.com.cn/orignal/50e024654471063dbffe4][img=164,249]http://static5.photo.sina.com.cn/bmiddle/50e024654471063dbffe4[/img][/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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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山王锡庆,是河北著名武术家。他崇尚武功,追求技艺,功力极深。所习诸艺,精者有飘摇刀、六合枪、行者棒、八极拳、劈挂拳、飞虎拳等。其中尤善枪术,手法精妙,变幻莫测,杀法锐利,堪称绝技。
"raF9`8ia 他为人正直,喜武好胜,帮人危难,勇打不平事,尤其他惩治了欺师侮友之辈,为师门正名平怨,广为武林同道所称颂。m]B-?H
[align=center] [/align]善者受欺王锡庆,盐山後王庄人,生于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其时,连年烽火,内忧外患,国敝民穷,世道日下。那个时代,弱肉强食,无财无势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更是受尽欺凌压迫。王锡庆的祖父王明泰,生性懦弱,为人过于老实,多被族人欺负。其父王保荣,性情柔弱更甚,族人欺之加倍。时而田地被犁侵移界,时而庄稼被牛吃人割,与之论理,轻则被辱骂唾面,重则拳脚相加。锡庆家无财无势,无力与之抗争,只能忍气吞声,打掉牙往肚里咽。然而为人孰无三寸气,久之,王宝荣忧愤成疾,心思,为长远计,欲迁居避祸,但终因病势日重,搬迁未成。在王锡庆年十四岁时,其父大喊数声“我无能呵”之后,吐血而亡。父亲不幸的一生,对王锡庆震动很大。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烙下“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记忆,悟得若要立身处世,必须要有本事的道理。武术,是强身御侮之善术,他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拜师学艺,做个强者,以保家安。@g{ s)[![,[ po*|
拜师王锡庆住家临村有位叫杜凤元(1837---1921)的,是武功卓绝的一代宗师罗疃李大忠之徒,当时在薛庄设一拳房,教授徒弟孙连文、孙奎文、孙君文三人。王锡庆慕名前去欲拜为师,却连遭杜辞而不受。王锡庆得知族人王宝泰与杜凤元交厚,便求助于王宝泰。王宝泰设计,利用熟不讲礼(理)的办法,置酒一席,邀杜凤元入座,酒过三巡,不管杜同意与否,硬将拜师帖塞入他手中,命王锡庆磕头拜师。如此师徒名分已定,杜凤元也无可奈何,但对王锡庆的练武事仍貌似不闻不问,漠然置之,背地里却注视着他被迫而收的这个十六岁的徒儿。3r$[|"jl
王锡庆深知学业艰辛,对师傅始终尊敬如父,他在家收拾了三间厢房做把式房。师傅不教,就先向王宝泰学了一趟小架子,自此每日在把式房内苦练用功,虽无人看管,也从不偷闲,如此自练了三年。此间从未见杜师来过,他也不计较,不灰心,仍苦练不辍。一日半夜,练毕出屋,见师立于门外,惊喜非常,忙请入屋,坐定再练,请师观看。然而老师只说了句“嗯,练吧”,再即默看不语。此后徒弟喜有师傅相伴,怎敢稍懈,更是倍加努力地练功。如此复又三年,杜师渐开口讲话,开始指点纠正动作,继而讲解拳势练法,讲拳理,讲用法,打法,乃至变化。这时的杜师一改过去的静默态度,话讲开了头就收不住,且越讲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边练、边讲、边比划,常常忘了时间,有时甚至天亮仍不罢休,忘了吃饭,忘了睡觉。
#r p"ny3c,}7@ 杜凤元当时已七十多岁,晚年得此佳徒,艺有传人,格外高兴。对徒课艺,要求格外严格。逐招逐势认真传授,尤其对打招比手,一丝不苟。
/Jxk,e k.@8P7|:|sP 为了使徒弟王锡庆能掌握实际用招,亲自以身为“靶”,让王锡庆试招,直至使用熟练。这样,王锡庆在一年内便全部掌握了八极架路中的各式招法。W PD7Wb
八极,有拳二路,一曰八极架,又曰小架子或小八极,约计二十五势。每势均是一独立招势,招势不同,练法亦异,各势按其用法直接使用,势与势间,勾挂连环,变化巧妙。此外,八极门中的著名招法——“八招法”,又称“八大招”,也隐秘在八极架路中。是招,一经点拨,析解,试手,即可掌握,此招系大招法,招法简单实用,打法绝妙。当年李大忠之子李贵章(亦即后来王锡庆的师父)就是使用八大招中的头一招“霸王请客”,艺服武术大师李文东的,由此可见,此招法非同一般。+w'{r1i5g ` BHw/q:n?
一趟小架,二十几个架势,王锡庆整整练了七年有余。虽说功夫有成,也确实不易。由此可见,拜师学艺,作为徒弟,难;而作为师傅,择徒传艺,也难。为什么这么难呢?原来这里面有个缘故:8G$PhZ+i:Rt%|]
当初李大忠在世时,发生了李家同张家结怨之事(详见下文),李大忠伤心之极,逝前一再叮嘱传人“今后教人,要睁大眼睛”。睁大眼睛,不是不教人,而是要考察其人品,择人而教,不能良莠不分。
7T3@]!DVd3H6AiS)V*U 王锡庆是杜凤元看着长大的,对他的家庭也比较了解,但对他练把式的心术和决心却拿摸不准,于是就出现了开头拜师后的“睁大眼睛看”的情景,杜凤元共看了六年:在窗外窥视了三年,看准了才露面,继之又在屋内注视相伴三年。杜凤元非常满意他的这个徒弟,曾评论说:“锡庆能吃苦,很努力,心也正,是快好材料。‘暴殄天物圣所哀’既然是块好铁,怎能不把他锻炼成钢呢。”|d\Q@
七年后王锡庆始练大架——八极拳,由于他已有了七年的功底,又得老师亲自传授、点拨,不失时机得给他讲授拳法、功理,逐招逐势地讲解用法,打法和变化,使他在较短的时间内熟练掌握了八极拳的招势打法,技艺达到了一个新的意境。
xB8Z @t\2\V9f0R 八极拳,又名大架、大八极,计约四十五势。除去各势的直接使用外,各势中所含变化、打法,比八极架路中更为复杂丰富。每一势均含多种打法,有的招势甚至可演变为一路短拳,再则,八极门中的著名招法——三十六招法,也隐秘在八极拳路中。此同八极架路中的八招法一样,均属大招,是直接用于进攻实打的招法。~@e:z,Et#qdb?
接着师父又传授了王锡庆顶、抱、掸、提、胯、缠六开法。六开法又称“六大开”,是八极门中的秘不外传的进攻招法—— “开门”招法。这种招法,走法勇猛,似闪电,如雷霆,打法绝伦。通过招法训练,王锡庆的功力大进。在此基础上又学了刀、枪、棍棒等器械,获得了多种不同的功夫和技艺。随着时间的推移,王锡庆的功艺日臻成熟,老师对此十分满意,称赞他已获少有的好功夫。
;n `d 王锡庆打的拳属硬性力型,练时眉立目裂,眼射精光,出手如闪电,脚动似风雷,势如疾风暴雨,状似狮虎发威,异常凶猛,其乡里父老形容他打拳的形象,似“天神恶煞,视之夺人心思,令人生畏。nCB.Hp A5YI&lN
八极拳的震脚为诸拳之最。王锡庆的震脚功夫尤深,力大如夯,惊人心胆。邻村有一烧锅,相距里许,深夜入静,埋入地下的酒瓮,可反其声,可映其震。 k/@#f_+g"vnrV
一次应朋友邀,杜凤元偕徒同往。主人家富,客厅待客,话及王锡庆的过人功夫主人请求一观,师遂命王试之,王锡庆见客厅陈设华丽,华砖铺地,恐拳打其上砖破物毁,乃告主人。主人答:“不妨事,砖若破碎,我当即更换,破多少,换多少,如何。”王锡庆已知其意,遂将力放开,一趟拳打毕,砖破六块,主人惊讶不已。破转换过,再练破九块。主人抚掌大笑:“果然功力过人,真神拳也。”自此王锡庆得“神拳”美名。
%?S+J5W+[1E Dq 王锡庆自练武以来,只顾在把式房苦练用功,田地的耕种,庄稼的管理,他一概不管,结果收成大减,人畜闹饥荒。人尚可筹措果腹,而牲口草本来就不够吃,更不能按时喂,往往几日不见草料,结果把驴活活给饿死了。由此“王锡庆,练把式,荒了地,饿死驴”之谣,被广泛地传开来。在沧州一带,王锡庆这个名字倒有人不知,可提起“饿死驴”家,却没有人不知道的。“饿死驴”也成了他的外号,练把式他倾入了全部心血,可以说把式就是他的命。因练把式不知误了多少事:
4V#pNdWk 一次,王锡庆去集市卖牛,遇一熟人,说起把式,竟忘了卖牛事。至中午偕友归家,家人:“牛卖了吗?”始悟,急返集市找牛。
"Z?o5@K6K@x 一年秋,王锡庆起早去罗疃,帮助师家收割黄豆,到了地头,都习惯坐一坐,抽袋烟,可一坐下说上了把式,就不得了,把其他的事全忘了,又说又比,天至晌午仍不觉,直到家人去地里催叫吃饭,方才醒悟,竟忘了割豆子。
Nm!B/c3B 这样的事不知有多少,即使吃饭,也不能专意地吃,一边说,一边比,手中的筷子成了刀枪,天冷的时候,一顿饭总得热几次。他的心思只有把式,他为把式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应该说,他确是非常好的武把式,但不是个好的庄稼把式。} R7u/Mn5s
既得艺必试招王锡庆既然学练了一身功夫把式,势必要与人较量比试,切磋技艺,验证所学。若闻何处有名人,必访之。g1`)}&TV)?K
一日,王庄逢集,一熟人告王锡庆,他的亲戚自邻县解家集(在今山东庆云)来说起:最近他的邻居江家,从山东来了一位叫傅通的亲友,武艺高强,听说一掌曾打断过石碑,是位了不起的人物。王锡庆听后有意去解家集一会,就与之相约结伴同行。V*Fo qNzkv
傅通清末民初著名拳师。山东登州傅家桥人。武功高强,掌有裂石断碑之功,光绪末年与一称山西李的访者武师较技,傅通胜,翌日送客出村时,客人山西李又提出互击三拳较艺,山西李先击,力大掌实,傅通身受三掌业已受内伤,但未露迹。轮至傅通打,山西李立势靠在一半人多高的石碑上,傅通为主,先让一拳,接着于丈外举手遥指,算是第二拳,第三拳,傅通倾全身之力凝聚于一掌,箭步如射,猛地向山西李打来,山西李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急向旁一闪,掌擦身而过,打在石碑上,只听 “嘣”的一声,将石碑打断。山西李当即伏地认输,这就是盛传遐迩的“三拳还一掌,一掌断石碑”的故事,由此傅通之名传齐鲁。_[J_&k
盐山距解家集五六十里路,王锡庆等人近午才赶到,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叩门造访,相见之下,都十分高兴。傅通近五十岁年纪,个头与王锡庆相仿,属高身材,但较王锡庆魁梧,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傅通也正欲领略沧州神技,便礼请王锡庆等至客厅待茶“盘话”,说至兴奋处,二人就出了手,王锡庆双掌一举直叉了过来,傅通急用双手上托王的双肘,王手腕一翻,反托傅之双肘,傅即两肘外涨后吸,待蓄力向前反压,没想到这时王随势两手一翻,拇指扣住傅之肘腕,借其后吸之力压了过来,傅没想到王之变化如此快速,应变不及,向后退了几步,恰撞在桌子上,茶壶振动,水溅桌面,傅通大笑,连赞好手。随即二人移步庭院再比。傅通之拳,力猛遥击,不善步打;而王锡庆之拳是进身挨靠,以步吃人。一嗣进身,傅通被制,思之再比,仍如前似。傅通大奇。继而比棍,两人持棍面对,傅棍向前一点,王以棍一招,傅即棍头猛向下一压滑,上步便是豁挑棍,王却步法未动,棍随势而下,成为上下立棍,迎住来棍于左腿侧。接着傅之棍随杆而起,上挑王之下把手及腕,王左手撒把离棍,上把手向外一推,左手趁势抓向傅之面门,傅头一歪,王跟着向前挤上半步,右膀肩头向傅之前胸一撞,撞个正着,傅“噔噔噔”向后踉跄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知是王锡庆未使出全力,乃抱拳说:“多谢手下留情。现在咱们就用棍代枪来比枪吧。”王锡庆说声“好”,立了个“指南针势,傅一看,将杆一立,叹了口气说:“真是不见高山,不显洼地,沧州把式,天下第一,所传不谬,我服了。”乃留王锡庆住了一日,分手时说 “三日后将去拜其师”。王锡庆归报其师,杜凤元听了一惊,傅通山东名人,早有耳闻,今幸取胜,若败,人家岂不找老师的麻烦,那时怎好。着实埋怨了王锡庆一回。三日后,傅通至,拜谒其师杜凤元,盘谈一日,得“锁口枪”而返。,u |AD q5r1M2`(|
沧州武风甚盛,常举办民间武术比赛,王锡庆也参加赛事表演,深得武林同道称誉。沧州王子平先生比王锡庆年长八岁,曾赞王锡庆“功艺高深,不可胜”。
T?[ f?*kX+gM&x 王锡庆之名益盛,也不时有人前来造访。有一访者,姓贾,今黄骅县韩村人。武举出身,人称“盖津南剑”,与人交手,未有败绩,自以为高手,约王锡庆去姚庄会武。届时,王先至,而“盖津南剑”乘马拉轿车至,从者众多。贾见王锡庆土布衣衫,人瘦细高,貌无惊人处,遂无意比武,王锡庆见他傲气十足,目中无人,即用话相激:“你不过是自称‘盖津南剑’,别看你剑有双刃,我的刀只有一刃,你的双刃,未必能胜我一刃,信吗?可以试试。”“盖津南剑”被激怒,执剑在手,抱拳说:“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双刃的妙用,请!”说罢一个箭步纵向前来,起手一剑,趋胸点到,王锡庆反握刀背,刃上把前,见剑点到,右手握刀把并左手架刀背向前托起,此时刀尖已及其腕,盖津南剑抽剑变招时,王锡庆随势一个进步,快如闪电,盖津南剑还未成招,刀已架在脖子上。盖津南剑惊呆呆地立在那里,只听王锡庆说:“请问,你的脑袋还在吗?”他才清醒过来,忙掷剑在地,口称“王师傅手下留情,在下认输”。对己傲态,一再致歉,并结交为友。
G-v)`;H| s`T 会武往访,经常发生。王锡庆虽未败过,但交手的人务越来越多,老师杜凤元也越来越担心,生怕他一旦有个闪失,人家岂不找老师的麻烦,怎么办呢?他想起了功艺上乘的师弟李贵章,于是师徒同往罗疃。说明原委,李贵章欣然允诺收王锡庆为徒。
$} K/J.Xw 李贵章(1855——1928)人称李五爷。他非常喜欢这个身材高大,腿高臂长,心正胆大的徒弟,他根据王锡庆的特点,因材施教,仅仅一年,王锡庆的功艺又大进一步。他时常晚间去罗疃,单程十八里,一路打着招法走,去时走的“鹞子穿林”,回来时,打的是“顶抱肘”。试想,如此一路练,需多大功力,又可获多大功力。由于他的勤奋苦练,执著追求,成为一代名人高手。
G3BU:^D&[-I 王锡庆不仅是个武功高超的人,也是位武德高尚的人。他豁然大度,不记个人恩怨,得饶人处且饶人,上辈人的积怨,他没有追究,更没有转到后辈人的身上,他的想法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的人已不是过去的人,何必去翻旧帐。有人问他:你忘了你父亲是怎样死的吗?他答:没有忘记,但是也不愿意别人的父亲像我的父亲一样吐血而死。
D*Rl}O,j.{\6N/` 王锡庆还是一个有智慧、好心肠的人。他曾用智救过一个人:一风雪寒天,王锡庆远行回归途中,遇一人,衣履单薄,抄手勾背,缩脖呲牙,步行如醉,口发嘿嘿之声,面现笑像(据说凡冻死者,面都似笑)。知其已是冻饿过度,随时都有倒地就死的危险,这时据前村尚有二三里路,此人已绝难走到。即使解衣相赠,也难度此厄。怎么办?他思得一计,急去路旁折一树枝,迎上前去劈头盖脸抽打那人,然后弃枝前走,那人无端被打无名火起,起步就追,及赶到前村时,见王锡庆已备下热汤面,始悟抽打之由,叩谢救命之恩。问及为何如此狼狈,方知路资被盗,货裘归家,路遇风雪,险些送命,王锡庆即解囊赠金使归。 X {p.t#z _/{\2f
傅宪涛,王庄人,患疯狂症,平日锁固家中,一年腊近邻年,被脱锁出走,遣人追捉,竟被他连伤数人,无人能制。遂夜请王锡庆野外追捉,但几次制住,几次脱逃。疯者衣物尽丢,折腾半夜,冻饿已极,若不迅速将其制住,命危在即。王锡庆思无良策,只好弃捉改打,一个进身招法,将其打晕在地,裹衣即送回家,三日方醒,疯症竟去,恍若隔世。全家皆喜,登门谢王,遂成挚友。后其子傅宝瑞拜王锡庆为师,今已八十一岁,仍健在。
k W ps$Dl 初会张玉衡一代宗师李大忠病逝时,其子李贵章年不足二十岁,因外人从未见其技艺,故疑他性不喜武而未涉武事。由此张克明家即大肆宣扬李家无传人,艺落张家,于是学武者多去张家。张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而李家却门可罗雀,好不凄凉。若不是杜凤元给他送个徒弟来,岂不连个受艺人也无有。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王锡庆经常去罗疃,早就引起了张家的注意,特别是当了李家的徒弟,心中更是不快。为了证明艺在张家,也是为了压倒李家,张家暗暗策划着一场挑衅斗殴。
D;?R5J%m5P 张克明之孙张艺玉衡,生得膀阔腰圆,体魄强壮,从小习武,深的家传,功夫硬,力气大,又值年轻,血气方刚,自以为天下无敌,盛气凌人,不可一世。认为胜王锡庆是件很容易的事。
.C ZU8};x 张玉衡选择了村口道旁的场院作为“战场”,每日带着一帮人在那里打练,专等王锡庆的到来。一日张玉衡正在指导众人滑大杆,正巧王锡庆到来,被张玉衡截入场中,强邀与之滑大杆。王无奈只好小心应付。滑杆,是习枪者的一种最基本的技手法训练。滑杆时,甲乙二人左右持杆对向侧立,二人间距约是杆加臂长的长度。马步站立,甲持杆扎乙,称之为“喂杆”。乙用缠或拿等技手法将甲扎来之杆滑化开去,称之为“吃杆”。乙吃杆后当即还杆扎甲,甲抽回被乙滑开的杆,待乙杆扎来时,又还枪扎乙,如此重复循环,谓之滑杆。对此也有称之为“劈杆子”者,不过是技手法略有不同而已。平时滑杆无非是为了练功夫,掌握熟练技法。而今日张玉衡要仗此技与王锡庆比功较技,誓分上下,就非同一般了。因事发突然也容不得王锡庆多想。开始两人尚能按常规攻防,可不几下后,张玉衡突然手把一紧,果然好身手,力大功硬。王锡庆也随势加力,与之保持平衡,大开大阖地滑起来,张玉衡的杆力一增再增,其势如排山倒海般地压了过来,杆力凶狠,意在要王锡庆的好看,王锡庆心中动怒,暗想:若不给你来点“真的”这场斗杆是完不了的。他暗贯力于杆,把握机会,待对方杆扎进来时,只见他旋臂扣腕,将腰身猛力一裹,奋起神威,手中的大杆形如“S”缠绕于来杆之上,杆随力发,一生响亮,张玉衡手中的大杆脱手而飞,落于场外数丈远的地方。王锡庆掷杆于地,冲着被惊呆了的张玉衡一抱拳说:“得罪了,再会。”回身便走。刚到场院边时,只听后边一声怪叫,猛回头,见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王锡庆见身后一堵短墙,墙前有一土坑,即旋身背墙隔坑面对众人,大喝道:“打群架吗?我师父可没教我,请问你们是哪位老师教的?”张玉衡干笑了几声走向前来,抱拳说:“对不起兄弟,是我的不是,让你见笑了,我是给你赔礼来的。”说着,他跳进土坑,作势要跪下去的样子,心里捉摸着随时暗算对方。王锡庆机警地往旁边一闪,起一手迎着他说:“你算了吧,少给我使这一套‘女妆计’,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的比,打群架,搞暗算,算什么本事,我真替你害臊。恕不奉陪,再会。”张玉衡被数落得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看着愤愤离去的对手,无可奈何。这是他横行霸道第一次尝到受挫失败的滋味,心中暗暗发狠:“杆上丢了,拳上补,走着瞧吧。”~8{Hfm5lk;B9_
王锡庆见了老师,告知村口所发生的事情,李贵章遂说起李、张两家结怨的往事:
g"~r8bVN4h m 张克明,罗疃人,与李大忠为友,论兄弟。因慕李大忠之艺,遂跟李大忠学武,习武有年,自感有成。后因李大忠双腿患疾,病瘫在床。张克明思欲取代其位,但苦于辈分不高,因而请李大忠代师收其为徒,注入宗谱。李大忠对张可明的用心早有察觉。再说师父已故世多年,哪有徒弟代故世师父收徒弟的呢?遂说明:“为徒者,可代师授徒;但不能代师收徒。若代之,是欺师。”张克明不以为然,一再纠缠,李大忠无法,即提出:“既学于我,即我之徒,若续谱,当以徒论之,不者,仍为友。”张不听,顽固坚持自己的想法。李坚持拒绝。张可明因之心生怨恨,与李大忠吵翻了脸。李大忠居屋临街,张克明不时隔窗吵骂,气焰嚣张。因而李大忠说:“张六呵,说把式你不会,若说枪,你才会一枪,你狂啥?”张克明欺李大忠不能下床,公然隔窗叫阵:“我会一枪怎么啦,会一枪我也要使使,你出来。”这使李大忠伤心之极,病愈重,临危一再告诫家人:“今后教人,要睁大眼睛。”王锡庆听了李、张两家结怨原由,更激起他维护师门的决心,时刻警惕者张门的明枪暗箭。d5~"`(hF1N
十四户庙会张玉衡与王锡庆再次比武,是在十四户庙会上,时间是民国四年,农历乙卯年三月二十八。当地民间习俗,农历三月二十八至四月初,在十四户办庙会。庙会的规模很大,近百里内的各式行商小贩、杂耍艺人、和游人信士等均来到这里,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热闹非常。各村的拳房也在这里“挂棍”,以武会友。罗疃张家也不例外。过去多少年张家功硬人众,技压群雄,独秀庙会,出尽了风头。而李家无人参加,因而大家只知有张家,不知有李家。而今年庙会前,张家来邀李家同赴庙会,李贵章欣然允诺,同意携徒前往。T.I-j3gvFi
农历三月二十八那天,李贵章、杜凤元、孙连文、孙奎文、孙君文、王锡庆等一行数人,赶赴十四户。及至,那里已是人流如潮,把式场被围得里三重外三重。人们翘首企足,争看表演。张玉衡早就占据武场,带领着大小徒众练得热闹,观众不时地鼓掌,喝彩叫好。一行人进了茶屋,张克明等人接着,落座吃茶,说些挂棍新闻。王锡庆出屋观练,被张玉衡瞄见,来邀与之打拳。王锡庆请允师父。李贵章出屋,见张家数十徒众,挺胸叠肚,趾高气扬,笑着说:“吆!今天唱的是什么戏呀,怕不是要唱‘金沙滩’吧。”说完看了王锡庆一眼,返身进屋。王锡庆也应邀下场。由于两人拳出同门,所以能对拳。对拳,打的是功夫,若两人功力相当,拳打平衡;若功力不等;即分优劣。两人按常规打了一趟拳,张玉衡已使出了全力,而王锡庆却从容应付,不见费力。稍歇,王锡回邀张玉衡对拳。刚一接手,张玉衡突然跳出圈外,口喊不打了。为酬谢观众,王锡庆无奈只好改双打为单练。正值练到“挤裆”时,张玉衡突趋其后,跃步抡臂,大喝一声“看拳”,照着王锡庆当头砸下,王锡庆叫声“好,我接着你的。”扭身举臂从容的接了下来,张玉衡却又跳了开去,王锡庆也就接着按势往下打。张玉衡不甘寂寞,围着王锡庆周围乱转,寻找机会,当王锡庆练到“挣掌”时,张玉衡看出是个空,突然窜上去,双手上撩王锡庆的右臂,猛的进身,用双掌倾全力撞向王锡庆的胸肋(此招曰双搓掌功硬力大者用之,尤为厉害),王锡庆喊声“来的好”,右手一招,左手顺势刁捋,张玉衡进招本来用得是全力,再经顺势捋领,哪里收势得住,何况背上又重重地吃了王锡庆一巴掌,随即如猪龙拱地似的扑倒在地。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上”,张门徒众一拥而上,将王锡庆围了起来,抱腿的、搂腰的、架臂的,七手八脚地欲将王锡庆扳倒。好个王锡庆,拦马一用力,两脚生了根似的,只见他两臂一振,架臂者跌了出去,继之反手向下一按,抱腿的头撞地面,接着一用力,又将二人提了起来,正欲施威,“住手”,恰值李贵章出来喝住,转而对大家说:“比武场上,输赢伤残,在所难免,再说此事是我门中之事,与他人无关。但若有人不服气,硬要出来挡这个横的话,也罢,那就请你站出来,同我这个徒弟比拳,比招,比刀枪棍棒都可以,如果他输了,就是我输了,你就是我师傅,怎么样?那位下场?请!”张门众徒本想乘乱捡个便宜,没想到反又伤了四人。众徒的功夫与张玉衡尚差甚远,张玉衡都挨了打,其他人怎是对手,无不脚底下抹油,纷纷溜出场外,李贵章微微一笑,说:“既然无人赐教,锡庆,别冷场,给大家练趟拳,以谢大家捧场,并作个见证。”好个王锡庆,提聚精神,奋起神威,放开力量,尽心尽力地演练了一趟八极拳,赢得满场叫好。!~0\"e5F RRvj:X
北京之行王锡庆曾三次到过北京。不过那时他已是个年届花甲的老人。北京也是藏龙卧虎、能人辈出之地。进北京他做了充分的准备,预先在家中大练了三个月的招发,将坚硬的地面拉出了一溜沟痕。直到自感功夫应用无误时,方才动身进北京。l4@#X4}"K-`
王锡庆到京不久,恰逢北京武术会组织举办一次规模较大的武术交流表演大会。北京的各拳种门派和武术馆社的名师高手,以及各路的武界人物,大都参加了大会,并登场献技作了表演。为了领略北京武术界名流的风采和他们具有代表性的武功表演,王锡庆在冯金梁、马永振等人的陪同下到文化宫观看了整场表演,散场后表演者都在大厅休息,王锡庆等人也步入进来。在冯金梁的介绍下,王锡庆结识了许多名家高手,一起切磋技艺,如鱼得水。8JYp&\z
但是,以武会友并不都是这样的,王锡庆进京前的准备和进京后日夜不辍的的辛勤练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一事我亲眼目睹:那时王锡庆住在“北京第三武术分社”,一位叫张顺的人经常来这里,同大家很熟。一次他突然带来一人,约五十岁年纪,秃顶红而亮,身体健壮,外形给人一种很有功夫的印象。此人是张顺的师父,姓王,山东人,工少林。当着王锡庆师徒,他谈起兵器架上的兵刃时说:“七尺枪,八尺棍,大枪一丈零八寸……”王锡庆接话说:“什么七尺枪、八尺棍,岂不知按力造弓,按身制兵吗?不论力大力小,身高身矮,都使一样的兵器行吗?”来人道:“我说的是练,您说的是用,是两码事。”王锡庆回道:“什么两码事,练用本事一码事,这样吧,我这一码事就请教请教你这两码事吧。”说罢就站立起来,严阵以待,只见王锡庆举两掌直逼过去,来人起手一拦,只听“啪”的一声响,脸上就吃了一掌,那人忙撤身举臂相迎,“啪”的又一响,另一面脸上也挨了一下,仅过两招,来人就抱着脑袋坐回到原位上。等他们告辞时,由我代为送客,出门后,来人方问:“这老爷子是你什么人?”“是我师爷。”“好厉害的一双手,我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有名人物,从未见过这样的高手。你要好好地学,以后我还要来,不是来较量,而是来求教。”
2gk~'B,^f6N 王锡庆是我师父王金声的父亲和授艺师父。我见到他时他已七十岁。风采已非当年,然而其神武犹在。
u0_!mOjfQ`,t8[ 一九六二年夏,王金声老师携全家返乡探父病。夜宿沧州,与店主闲话,当说欲去盐山县时,店主问:“可识王锡庆否?”答:“是家父。”店主惊喜非常,连说失礼,当即备下酒饭,热诚招待。我的老师问店主:“与家父是朋友?”“不是。” “是旧相识?”“也不是。”究其原因,方知:在四十年前的十四户庙会上,他亲眼目睹王锡庆拳打张玉衡,又演拳以谢观众的英姿。印象之深,至今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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